第一百四十七章 心树之爭(2/2)
小光把手按在树根上,灯契之力灌进去,银白色的光顺著树根往下渗,渗到树根深处。树根里有无数的光点,金色的,灰色的,混在一起,像一锅粥。她找到一颗灰色的,用银线缠住它,往外拉。灰色光点被拉出来了,从树根里浮出来,飘在空中,发出嗡嗡的声音,像蜜蜂振翅。小光把灰色光点捧在手心里,它很重,比金色的重很多,像一块石头。它在她手心里挣扎,想钻回树根里。小光握紧它,灯契之力灌进去,银白色的光把灰色光点烧成了灰,灰从她指缝间漏下去,落在地上,变成了黑色的粉末。粉末被风吹散了。
她继续挖。一颗,两颗,三颗。挖了整整一天,挖出了上百颗灰色的心。每挖一颗,她的脸色就白一分,手指就抖一下。挖到第一百颗的时候,她瘫坐在地上,浑身是汗,灯契之力用完了。树根里的灰色光点还有一半。她挖不动了。
小紫从太阳界里跑出来,蹲在树根旁边,把掌心贴在根上。掌心里的印记亮了,银白色的花印在根上,它帮小光挖灰色的心。它的灯契之力比小光弱,但它的印记能分辨灰色和金色——印记碰到灰色的心会变暗,碰到金色的心会变亮。它用小光教它的方法,用银线缠住灰色的心,往外拉。一颗,两颗,三颗。它拉了五十颗,也拉不动了。两个人坐在地上,背靠背,喘著气。
陈砚从木屋里走出来,蹲下来,把手按在树根上。书契之力灌进去,蓝光在树根里扫了一圈,找到了剩下的灰色光点。他不用银线,他用金火。金火从指尖射出来,像一根针,扎进灰色的心里。灰色的心被金火点燃了,从內部开始烧,烧成灰,灰从树根里渗出来,落在地上。陈砚用金火烧了五十颗,烧完了。树根里没有灰色的心了,只剩金色的。树根亮了,从灰色变回棕色,从棕色变回绿色。树干上的黑斑退了,树枝上的新芽冒出来了,叶子从黑色变回绿色,从绿色变回金色。心树活了,比以前更亮。
陈砚收回手,站起来。他的手指上多了几个黑点——上次的黑点还在,又多了几个。小光看著那些黑点,问眼睛里的守灯人:“叔叔手上的黑点会消吗”守灯人写:“不会。那是桥垢的印记。清桥的人都会有。清得越多,印记越多。印记越多,桥越乾净。”
陈砚低头看著自己手上的黑点,十几个了,像一颗一颗的黑芝麻。他把手插进口袋里,不让小光看见。小光拉住他的手,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拽出来,盯著那些黑点。“叔叔,你疼吗”陈砚摇头。“不疼。”小光把手指按在黑点上,灯契之力灌进去,银白色的光在黑点边缘烧了一圈,黑点缩了一点,但没有消失。她烧了好几次,黑点还是没消失。守灯人写:“烧不掉。它们是勋章。守桥人的勋章。”
小光看著那些黑点,不再烧了。她把陈砚的手握在手心里。“叔叔,你是好人。”陈砚没说话。他抽回手,走回木屋,坐下。小光跟过去,坐在他旁边。两个人看著那棵心树,树在风里摇,叶子哗哗响。金色的光从树叶间漏下来,落在他们身上,暖暖的。
小紫蹲在树根旁边,把掌心里的印记印在树干上。印记在树干上留下了一朵银白色的花,花在树皮上缓缓旋转,像在跳舞。小紫问守灯人:“这朵花会一直在吗”守灯人写:“会。它是你的签名。你每救一次心树,树上就会多一朵花。”小紫看著树干上那朵孤零零的花,说:“一朵太少了。我要很多朵。”它又印了一朵,两朵花並排开著。它印了十几朵,树干上开了一排银白色的花,像一串项炼。小紫看著那串花,笑了。“好看。”
它站起来,跑到桥头,对著那些走桥的人喊:“你们谁自愿分心心树需要金色的心,不要灰色的。灰色的有毒,会把树毒死。”人们看著它,有的从自己胸口挤出一颗光点,按进树根里。有的走了。小紫不勉强。它蹲在树根旁边,看著那些金色的光点被树根吸收,树根亮一下,又亮一下,像心跳。它数著亮了多少下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数到一百下的时候,它困了,趴在树根旁边,睡著了。掌心里的印记还在发著光,一明一暗,像呼吸。心树的根须从土里伸出来,缠住小紫的手指,轻轻的,像在握手。小紫在梦里笑了。
陈砚翻开原初之书,在自己的名字心毒害,小光小紫陈砚合力挖灰心、烧灰心,救树。守桥之人,手上黑点日增,乃勋章。守世之道,在清,在烧,在等。”他合上书,把灯往书旁边挪了挪。金光照著那棵心树,树上的银花在光里闪闪发亮,像一颗一颗的小星星。它们是小紫的签名,也是所有人的签名。每一个分心的人,都在树上留下了一朵花。千千万万朵花,开在同一棵树上。树活了,世界就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