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案子破了(1/2)
墨韵轩的门,被“砰”的一声,从外面撞开。
数十名身穿刑部差服,手持佩刀的官差,如潮水般涌了进来,瞬间控制了整个画廊。
那老仆福伯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吓得面无人色,瘫软在柜台后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沈之行和燕云音,一前一后,缓步踏入。
他们已经换回了原来的衣物。沈之行一身玄色官服,面容冷峻,眼神如刀;燕云音则是一袭素雅的白裙,神情平静,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此刻却燃着一簇冰冷的火焰。
“魏洵呢?”沈之行冷声问道。
一名官差上前,躬身回道:“回禀将军,里屋没人。后院的门,从里面闩上了。”
“撞开!”
“是!”
沉重的撞门声,在寂静的后院响起。而沈之行,却并没有去后院,他的目光,径直落向了那间作为画室的里屋。
他抬步,走了进去。
燕云音紧随其后。
画室很大,四面墙壁上,挂满了画作。与外间不同,这里的画,色彩更加浓烈,笔触也更加疯狂。不再是清冷的寒山枯木,而是变成了翻滚的乌云,咆哮的怒涛,燃烧的残阳……每一幅画,都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,即将爆发的情感。
而在画室的正中央,那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,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是魏洵。
他没有逃,甚至没有丝毫的慌乱。他的面前,摆着一个巨大的画架,画架上,是一副尚未完成的画作,正是燕云音之前瞥见的那一幅。
他手中,拿着一支画笔,正在为画中那个跪着的人影,添上最后一笔色彩。
那色彩,是血一般的殷红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开口:“我这幅《忏悔》,还差最后一笔,可否,等我画完?”
他的声音,依旧清冷,却多了一丝奇异的,如释重负般的平静。
“你的画,恐怕是画不完了。”沈之行走到他身侧,目光落在那副画上。
画中,一个面目模糊的人,赤身,**,跪在自家门前,姿态谦卑而痛苦。背景,是熟悉的市井街道。那正是东市布行老板王麻子的死状。
“画得不错。”沈之行语气冰冷,“只是,你用的颜料,似乎有些特别。除了朱砂,还混了人血,对吗?”
魏洵握着画笔的手,微微一顿。
他终于转过头,看向沈之行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燕云音。他的脸上,没有被揭穿的惊慌,反而露出一个近乎悲悯的笑容。
“原来是你们。我早该想到的。那身俗气的衣裳,掩盖不住你们身上,那股同类的味道。”
“同类?”沈之行眉峰一挑。
“对,同类。”魏洵的目光,在沈之行和燕云音之间来回扫视,“你们的眼睛里,藏着和我一样的东西。恨,深入骨髓的恨。只是,你们比我更懂得伪装,更懂得利用规则。而我,只会用我自己的方式,来讨还血债。”
他放下画笔,坦然地看着沈之行:“沈将军,我知道你是谁。平西侯世子,天子近臣,刑部侍郎。你要抓我,我无话可说。只是,在我跟你走之前,能否,回答我一个问题?”
“说。”
“你们,是如何找到我的?”他似乎对这一点,非常好奇。
沈之行没有回答,而是看向了燕云音。
燕云音上前一步,迎上魏洵的目光,声音清冷而平稳。
“你的手法,很完美。剥皮的手法,用毒的时机,现场的清理,都堪称天衣无缝。但你犯了两个错。”
“第一,你不该留下‘井’字的线索。你以为那是对我们的嘲讽,是在炫耀你的智谋。但实际上,那暴露了你内心最深处的执念。一个反复出现的符号,往往指向一个人最痛苦的根源。我们顺着这个根源,就能找到你的过去。”
“第二,”燕云音的目光,落在了魏洵那双干净修长的手上,“你不该太爱干净。你每次作案后,都会用混了皂角和止血散的药水洗手,以为能洗去血腥。但止血散中的‘白及’,与黄杨木的木屑混合在一起,会产生一种极淡的,类似于杏仁的特殊气味。这种味道,寻常人闻不到,但瞒不过一个大夫的鼻子。”
魏洵的身体,猛地一震。他死死地盯着燕云-音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是谁,不重要。”燕云音缓缓道,“重要的是,十五年前,京畿卫冬衣舞弊案,主审官,是当时的兵部侍郎,周文正。周大人为人刚正不阿,查出承办此案的布商王富贵,木料商李德,以及工部官员赵全,三人勾结,以次充好,贪墨军饷。他欲上报朝廷,却反被三人诬告,说他监守自盗。最终,周家满门,被判抄斩。只有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幼子,周景,在行刑前夜,离奇失踪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燕云音每说一个字,魏洵的脸色,就更白一分。
“周景,字‘墨耘’。你改名魏洵,字‘墨韵’,是想告诉自己,不要忘了,你父亲是被人用笔墨,活活冤死的,对吗?”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魏洵,或者说,周景,突然仰天大笑起来,笑声凄厉,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怨毒。
他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“原来,还有人记得……还有人记得我父亲的冤屈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。
“他们诬陷我父亲,将他斩首示众。他们逼死了我母亲,逼疯了我的姐姐。而我,”他指着自己,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他们把我,扔进了城外那口早就干涸的枯井里!是那口井,救了我,也囚禁了我十五年!”
“我每天晚上,都会梦到那口井。梦到我父亲被砍下的头颅,梦到我母亲吊在房梁上的身体,梦到我姐姐疯疯癫癫的笑声!我告诉自己,我要活下去,我要为他们报仇!”
“我拜师学画,因为画,能让我静下心来。我苦练刀法,因为刀,能让我发泄恨意!我钻研医毒,因为我要让他们,尝到比死亡,更可怕的痛苦!”
他猛地指向那副画,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。
“王麻子,李四,赵德全!他们都该死!他们每一个人,都该被剥皮抽筋,永世不得超生!我杀了他们,我是在替天行道!我有什么错?!”
“你没错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,打断了他的咆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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