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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发间贴怎么可能穿yue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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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71年11月。

大陆北方,凯尔莫罕。

晨光穿过破损的窗欞,斜斜落入石室,在粗糙斑驳的墙面上切出几道冷白的光痕。

齐格睁开眼,从木床上坐起。

身下的褥子算不上厚,隔著一层粗布,仍能感觉到寒意正从床板与石墙间一点点渗上来。

他抬眼扫过这间住了数年的屋子。

四壁由粗糙石块垒成,灰泥剥落了大半,露出一块块被岁月熏成暗色的岩面。

裂纹沿著墙角和窗边蔓延,像乾涸后留下的河道。

空气里浮著潮气、尘土,还有石堡深处常年不散的霉味。

齐格吸了一口气,胸腔微微发凉。

明明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几年了,可有些梦还是摆脱不掉。

梦里没有怪物,没有古堡,也没有冰冷的石墙和训练场上挥之不尽的寒风。

只有手机屏幕,只有起点app,只有那条莫名其妙发出去的间贴。

然后,一切就断了。

再睁眼时,他已经躺在凯尔莫罕的床上。

齐格扯了扯嘴角,带著一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自嘲,掀开毯子下床,弯腰穿上床边那双厚实皮靴。

简单穿戴整齐后,他推门走进走廊。

墙上零星掛著的火把早已熄灭,只余下些许灰白余烬。

晨光从高处狭窄的窗口斜照进来,勉强铺亮脚下这条幽长的石廊。

风从缝隙里钻过,卷得廊道尽头那扇旧木窗轻轻作响。

下楼时,经过那间熟悉的藏书室,齐格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。

木门半掩。

室內笼著一层黯淡的阴影。

墙上壁龕里的蜡烛早已烧尽,只在烛台边缘残著一圈凝固的蜡泪。

房间中央,那张宽大高背的皮椅中,一名老人正沉沉睡著。

维瑟米尔仍穿著那身褪色的旧皮甲。

花白长发略显凌乱地垂在肩头,雪白的鬍鬚覆在胸前,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

那张布满风霜和旧伤痕跡的面孔,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疲惫。

原本盖在他肩上的厚羊毛毯不知何时滑落下去,如今只勉强搭在膝头。

而在他面前那张磨得发亮的书桌上,正堆著十几本厚重古籍。

书页泛黄捲曲,边角磨损得厉害,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裂,可上面的字跡仍旧清晰。

几张写满笔记的羊皮纸夹在其中,纸边也早已被翻得发毛。

老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藏书室里显得格外分明。

深而缓,偶尔夹著一两声轻微的鼾响。

齐格站在门口,静静看了片刻,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去。

他避开几块鬆动的石板,儘量不让脚下发出声响,然后来到高背椅旁,俯身去捡那条快要滑落到地上的毛毯。

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毯边的瞬间——

维瑟米尔猛地睁开了眼。
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几乎在瞬间便清醒过来,没有半点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浑噩。

直到看清面前的人是齐格,老人肩背间那股本能绷起的劲才慢慢松下。

“维瑟米尔老师,”齐格压低声音,“您怎么又在椅子上睡著了”

他把毯子重新盖回去,动作很轻。

“这样睡,对身体总归不好。您该回房间,在床上休息。”

维瑟米尔缓缓坐直身子。

僵硬的脊背离开皮椅时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
他转了转脖颈,骨节跟著响起一串轻微的咔噠声。

隨后,老猎魔人抬手揉了揉肩膀,这才看向齐格。

“没什么关係,孩子。”

老人笑了笑,声音苍老,却依旧稳。

“上了年纪的人,本来就睡不了太久。在椅子上眯上几个小时,也就够了。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,可眼底那层遮不住的疲色仍在。

“况且,”维瑟米尔抬起布满老茧与伤疤的手,轻轻拍了拍桌上那些古籍,“这些书可不会自己把答案翻出来。”

粗糙的指腹压过纸页,带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。

齐格看著那堆翻得杂乱的古籍,没有立刻接话。

他当然知道,维瑟米尔为什么近来总把自己熬在这间藏书室里。

不是为了別的。

只是因为再过不久,他就要参加青草试炼。

那是猎魔人试炼的第二阶段。

普通学徒只有熬过那场痛苦至极的药剂改造,再从后续变异中活下来,才算真正踏进这道门。

可这道门,从来都不是轻轻鬆鬆就能跨过去的。

即便在猎魔人教团最鼎盛的年代,也有太多学徒死在试炼台上,没能等来变异后的新生。

而如今的凯尔莫罕,早已不是当年的凯尔莫罕了。

很多仪式已经残缺,很多配方早已失落,能翻到的,能查到的,只剩这些被岁月和灰尘埋住的故纸堆。

维瑟米尔这些日子几乎夜夜守在这里。

他在替齐格找。

找任何一种可能,哪怕只能让青草试炼多添半分成功率,也值得他继续翻下去。

想到这里,齐格心里微微发紧。

他没有把那股情绪写在脸上,只是看著老人,再次开口:“您还是该去休息。”

维瑟米尔闻言,像是想说点什么,最终却只是无奈地摆了摆手。

“好吧,好吧。”

老人靠回椅背,语气里带著点被晚辈盯著的无奈,却也藏不住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
“吃完早餐,我会回去好好躺上一会儿。这样总行了吧,小傢伙”

“您说话算话。”

“猎魔人从不食言。”

维瑟米尔眼里终於浮起一点笑。

齐格这才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藏书室,去了城堡地下一层的食物储藏间。

没过多久,他便端著早餐回到大厅。

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燕麦粥,被煮得浓稠绵软,表面点缀著几颗早已煮胀的紫色浆果乾;

一盘煎得焦香的鹿肉配蔬菜,肉汁裹著油脂,把一旁的根茎类蔬菜也浸得发亮;

还有两杯冒著白汽的热茶,在清晨的寒气里缓缓散出一点苦涩却温暖的香味。

两人坐在一层大厅那张磨得发亮的长木桌两侧。

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,把一层大厅烤得暖了些。窗外雪花还在飘,细碎的白色不断落下,把古堡外头的石阶和庭院一点点覆白。

维瑟米尔胃口算不上好,却还是把面前那份早餐吃了大半。

餐后,齐格收拾好碗碟,再次转过身,看著坐在壁炉边的老人。

“维瑟米尔老师,今天上午您一定得休息。”

他的语气並不生硬,却很认真。

“我会照计划训练。剑术、体能、炼金学复习,都不会落下。您不用盯著我。”

维瑟米尔抬眼看了他一会儿,缓缓点头。

这一点,他確实不担心。

作为凯尔莫罕如今活得最久的人,维瑟米尔这一生带过的猎魔人学徒实在太多。

就连那个如今在北方诸国都小有名气、被人叫作“白狼”的杰洛特,当年在学徒时期也没少让他操心。

至於其他学徒,就更不用说了。

偷懒、躲训、想方设法钻空子的,从来都不在少数。

为了把那些小崽子从墙角、马厩和厨房后头揪出来,维瑟米尔这些年也不知打断过多少根藤条和教鞭。

但齐格不一样。

这个孩子,是他这么多年来见过最省心的一个。

不必催,不必赶,不必提著鞭子跟在后面盯著。

他自己就会把训练、复习和作息排得清清楚楚,甚至有时候还会用力过头,逼得维瑟米尔反过来劝他歇一歇,別把身体练垮。

“去吧。”老猎魔人最终说道。

齐格应了一声,收拾妥当后,披上厚重毛皮斗篷,朝外城训练场走去。

……

清晨的寒风裹挟著细碎的雪花迎面扑来。

寒意钻进领口,也叫人彻底清醒。

外城训练场空旷而简陋,四周立著十几根练习用的木桩。

有些木桩表面早已被反覆劈斩得开裂起毛,露出发白的木质纤维。

几架老旧器械孤零零埋在雪地里,铁质部分覆著一层薄霜,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灰白色。

齐格径直走进军械库。

架子上整齐摆著十余柄训练用剑,长短不一,制式也略有差別。

空气里带著金属、皮革和陈年木架混在一起的气味,微微发涩。

他伸手取下自己最常用的那柄钢剑。

剑身上布满细密划痕,那都是长年训练留下的痕跡。

可刃口依旧利,重心也稳,握在手里的分量熟得像是掌心的一部分。

齐格提剑回到场中,先活动了一遍肩背与手腕。

隨后,他双手横握剑身,將长剑平举过头,缓缓向后压去。

钢剑自身的重量顺著手臂一路坠下,肩胛隨之被一点点拉开,胸廓也跟著舒展开来。

几声细微的脆响从关节深处传出,被风一吹,便散进了清晨的寒气里。

热身过后,他改单手握柄。

手腕由慢及快,挽出几朵短促而利落的剑花。

剑刃切开冷空气,发出低沉的破风声。震感沿著剑身一路回撞进掌心,又被他收紧的五指稳稳吃住。

只几息工夫,那柄钢剑的重心便彻底落定,安稳得像原本就该握在他手里。

齐格脚下分开半步,重心下沉。

长剑斜举於身侧。

这是猎魔人剑术的起手式。

他吸进一口冰冷得近乎刺肺的空气,然后动了。

剑锋撕开雪地上方的薄雾,接连斩出。

劈、砍、刺、挑、撩。

动作之间衔接得没有半点滯涩,转腕、拧腰、换步、沉肩,每一下都乾净得像是早已练进了骨头里。

钢剑在他手中一次次掠过寒光,木桩上很快便响起沉闷而密集的砰击声。

碎木不断被震落。

有些飞溅进雪里,有些被剑风带起,在晨光里划出短促的弧线。

维瑟米尔曾评价过,以齐格如今的剑术水准,已不逊於大多数正式猎魔人。

这话並不是安慰。

一个只练了数年的学徒,能把狼学派的基础剑术练到这种程度,本身就已经是件罕见的事。

可齐格自己很清楚——这还不够。

远远不够。

这里是猎魔人的世界。

荒野里有怪物,林地里有盗匪,地穴、废墟、古堡和山路上,处处都埋著能要人命的东西。

若没有足够的力量,別说守住什么,连最基本的生存都只是空话。

好在,他並不是空著手来到这里的。

当初穿越到这个世界时,和他一起到来的,还有那本藏在脑海深处的“冒险之书”。

练完最后一轮基础剑式后,齐格收势停下。

他將钢剑插进脚边那片已经被踩实的雪地里,任由呼吸一点点平復下来。

胸膛起伏渐缓。

心跳也重新稳了下去。

齐格闭上眼,心念微动。

下一刻,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脑海之中,一本厚重而古朴的典籍缓缓浮现出来。

它静静悬在那里,封面呈深沉的棕色,像是用某种古老生物的皮革鞣製而成。

表面爬满了繁复而晦涩的纹路,边角处泛著一种沉暗的旧光,整本书都透出一股难以言明的古老气息。

齐格意念一触。

冒险之书无声翻开。

羊皮纸般的首页上,目录静静浮现。

大部分字跡都已暗淡下去,像是被岁月磨去了光泽,唯有两行文字依旧清晰,字缝间流转著极淡的微光。

“本质之页”

“收纳之页”

齐格的意识在首页停了片刻,隨后落向第一行。

下一刻,书页开始自行翻动。

簌簌声在意识深处层层盪开,像密集而轻快的振翅。淡金色的微光从纸页边缘流泻出来,最终定格在其中一页。

那一页上布满繁复而规整的网格线条。

而在原本空白的格面之中,墨色正迅速流淌、匯聚,最终凝成一行行清晰文字。

『属性』

力量:5

敏捷:5

体质:5

精神:5

生命值:50/50

魔力值:50/50

“备註:普通成年男性的各项属性標准值为5”

————

『技能』

剑术精通:经过狼学派大导师数年的严苛磨礪,你已真正掌握狼学派剑术的精髓。旋身、格挡与精准劈砍早已化作身体的本能,哪怕身陷混战,你也能以高效而致命的剑技收割敌人的性命。

箭术熟练:在蓝山山脉的寒风中,你学会了如何稳定地拉开长弓。五十步內,你足以精准命中猎物要害;手臂的肌肉,也早已適应长久紧绷与骤然爆发的发力节奏。

骑术熟练:你已能熟练驾驭坐骑穿越荒野与崎嶇山路。即便身处顛簸的马背之上,你依旧能够稳住重心,自如控韁,並掌握了安抚受惊马匹的技巧。

炼金术熟练:凯尔莫罕的坩堝与炉火,让你熟记了狼学派常用的魔药、炸弹与剑油配方。你不仅掌握了调配它们所需的火候、比例与次序,也理解了炼金术最核心的思路——只要能够辨明材料的性质,你便能循著药性与反应,將它们重新组合,调製出自己需要的產物。

————

查看完“本质之页”后,齐格缓缓睁开眼。

视线重新落回前方。

那柄钢剑仍插在雪地中,剑身上还残著刚才练习后留下的细薄白气。

隨著他的意念从那些冰冷数值与文字上移开,原本布满网格的页面也隨之淡去,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。

书页重新翻回首页,在短促的簌簌声里停住。

齐格没有迟疑。

他的意识拂过第二个条目——“收纳之页”。

古籍再次翻动,最终停在一页空白纸面上。

那页纸乍看没有任何字跡,仿佛空无一物。

可若凝神久看,便会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——那並不是单纯的空白,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,像是整张纸后面都藏著看不见尽头的空间。

齐格心念微动。

下一刻,插在雪地里的钢剑微微一颤。

淡淡的银白光芒自剑身表面浮现出来,並迅速向全剑蔓延。

隨即,那柄钢剑便从剑尖开始,一点点分解成无数细碎光尘。

光尘不断从剑体上剥离出来。

像一条细长而安静的银色星流。

它们离开剑身,穿过晨间飘落的雪粒,朝齐格所在的方向缓缓飞去,最后没入他的掌心,也没入那张无形敞开的书页之中。

待最后一粒光尘都被彻底收进去后,原本插著钢剑的位置,已经空了。

只剩下雪地里一个浅浅的印子。

而在他脑海深处那张空白书页上,一枚钢剑的图纹正缓缓浮现。

它並非简单的线条勾勒。

剑身上的细纹、刃口处的磨损、护手边缘那一点並不起眼的旧痕,都被还原得分毫不差,仿佛刚才那柄钢剑並未真正消失,只是被压进了纸页深处,静静悬在那里。

齐格看著那枚图纹,眼底掠过一丝瞭然。

他抬起右手,心念再动。

书页上的钢剑图纹微微一亮。

无数细碎光尘自那片空白中涌出,像被无形之手从纸面里拂了出来。

它们在他掌前迅速聚拢,先凝出一道细长的锋芒,隨后是完整的剑身、护手与剑柄。

不过转眼之间,那柄钢剑便重新落回他手中。

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掌心。

熟悉的重量顺著手腕压下来,剑柄缠皮的摩擦感也与先前別无二致。

齐格握了握剑。

“確实方便。”

这能力用在收纳与取物上,的確称得上方便。

只可惜,方便归方便,眼下能动用的东西仍然太少。

他的意识重新落回冒险之书首页,目光扫向其余那些尚未亮起的条目。

它们全都灰暗著,像沉在雾里的旧碑,没有半点回应。

齐格逐一尝试触碰。

可无论落向哪一页,书页中央浮现出来的,始终都只有同一行文字:

“提示:需要吸收主世界的神秘造物,才能解锁更多篇章”

齐格看著那行字,眉头微微收紧。

这確实是个问题。

凯尔莫罕这座古老的山中古堡里,猎魔人的训练器械、旧武器和各类典籍並不算少。

可若真要论“神秘造物”,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却寥寥无几。

寻常钢剑不行。

训练器械不行。

那些记载著知识的书册与图纸,也同样不行。

真正能够触动这本书的,多半得是本身便承载著魔力、宿命,或某种超出凡俗规则的东西。

可这样的东西,在猎魔人教团衰落之后,早已跟著黄金时代一併散佚得差不多了。

齐格沉吟片刻,缓缓吐出一口白气。

“也许下次维瑟米尔老师离开凯尔莫罕时,我该跟著一起去。”

外面的世界更大。

能碰到的东西,自然也更多。

想到这里,他不再继续停留,念头一收,脑海中的冒险之书隨之隱去。

那本厚重古朴的典籍像被水波盪散一般,悄无声息地沉回黑暗深处。

齐格重新握紧钢剑,正要继续晨练,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
来人显然有意放轻了步子。

靴底踩在薄雪上,只发出细微而短促的压响。

齐格原以为,是休息够了的维瑟米尔过来检查他的训练。

可当他转过身时,看到的却不是那位白髮苍苍的老猎魔人。

而是另一个人。

那人身形修长,肩背宽而不笨重,一身狼学派皮甲收拾得利落妥帖,背后斜负双剑——一把钢剑,一把银剑。

他站在清晨的微光与雪尘里,灰白色的长髮垂落肩后,在寒意未散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
那张脸称得上英俊,只是几道淡淡伤痕横在其上,反倒叫那份英俊里多出几分经年奔波后的沉稳与风霜。

最显眼的,还是那双眼睛。

琥珀色的猫瞳。

那是唯有真正挺过青草试炼、完成变异的猎魔人才会留下的痕跡。

见齐格看过来,对方嘴角动了动,露出一个温和的笑。

“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
他说著,抬手打了个招呼,语气里带著一点轻鬆的笑意。

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可没你这么自觉。要是没有维瑟米尔拿著教鞭盯在旁边,我多半能少练一遍是一遍。”

齐格看著来人,也笑了起来。

“杰洛特大师。”

来者正是杰洛特。

一年多不见,他身上那股从外面世界带回来的气息反倒更重了些。

不是脂粉和酒气,而是风雪、尘土、皮革、药草,还有长途跋涉之后才会沉下来的疲惫。

杰洛特活动了一下手腕,顺势將背后的钢剑抽了出来。

剑刃出鞘时带起一声清脆的金属轻鸣。

“怎么样,”他说,“陪我练两下让我看看这段时日,你究竟长进了多少。”

齐格没有推辞。

“能和您切磋,是我的荣幸。”

他顿了顿,握剑的手也隨之紧了几分。

“不过还请您手下留情。”

杰洛特听得一乐,摇了摇头。

“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。维瑟米尔平时教你剑术,应该没空教这个。”

话音刚落,他脚下已经微微分开,长剑斜提,摆出一个看似隨意、实则隨时都能逼上来的架势。

那不是刻意卖弄的威胁。

而是经验堆出来的自然姿態。

“来吧,小傢伙。”杰洛特抬了抬下巴,“让我看看这一年,你究竟练到了什么地步。”

……

一个小时后。

训练场上的雪地早已乱得不成样子。

到处都是交错的脚印、拖开的滑痕和长短不一的剑痕,有些地方甚至被反覆踏得露出了底下发黑的冻土。

几根木桩也遭了殃,表面新添了不少深浅不一的斩痕,木屑散落在雪里,像被风撕碎的浅色骨片。

齐格缓缓放低剑尖,胸膛起伏略重,额角也覆著一层细汗。

对面的杰洛特则轻鬆得多。

他抖了抖手腕,將钢剑顺势收回鞘中,动作流畅得没有半点多余。

“你的进步確实很快,齐格。”

杰洛特看著他,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。

“步伐够稳,出剑也够果断。你已经不只是会练剑了,而是开始知道什么时候该切进,什么时候该退,什么时候该把力量留在下一下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
“单论剑术,你现在已经不逊於一些正式猎魔人。”

这不是安慰,也不是长辈隨口给出的夸奖。

齐格听得出来,杰洛特说的是实话。

可杰洛特接下来的语气,却慢慢沉了下去。

他走到训练场边缘那块覆著薄雪的石台旁坐下,目光越过古堡残破的墙垛,望向远处层叠起伏的雪山与森林。

“不过,你也该明白一件事。”

风从高处掠下来,捲起他额前的白髮。

“外面的世界,比你在凯尔莫罕里看到的危险得多。”

“盗匪、士兵、怪物、术士、贵族、领主、僱佣兵……很多时候,真正要命的东西並不会直直朝你扑过来。”

“它可能披著人皮,穿著绸缎,也可能坐在桌子后头,笑著和你谈条件。”

齐格没有插话,只安静听著。

杰洛特继续道:

“光有剑术,不够。”

“你得会用法印,也得懂炼金。什么时候该喝药,什么时候该绕开,什么时候该退,什么时候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,这些都得学。”

杰洛特看著远处的雪线,声音低了些。

“猎魔人能活到最后,靠的从来都不只是手里的剑。”

“更要紧的是,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,什么时候该离麻烦远一点。”

齐格看著他,没有急著回应。

而杰洛特的目光却渐渐有些远了。

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掠过一抹难以言明的疲色,像是忽然透过这片雪地,看见了別的什么东西。

不是凯尔莫罕,不是训练场,也不是眼前这座仍旧残存著旧时代影子的古堡。

而是山下那片更广阔、也更骯脏的世界。

那里有战火,有尸体,有权贵之间翻手覆手的交易,有被踩碎后再也捡不起来的东西。

齐格隱约察觉到了那一点沉重,却没有开口追问。

片刻后,杰洛特像是自己从那些回忆里挣了出来。

他吸了一口冷空气,重新把神思拉回眼前,脸上那点沉下去的神色也隨之淡了淡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他摆了摆手,语气重新缓下来。

“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討喜的旧事。”

说完,他站起身,伸手拍了拍齐格的肩。

那只手掌粗糙、结实,还带著常年握剑之后留下的硬茧与力道。

“今天就练到这里吧。”

“偶尔歇一歇,不是什么坏事。以你平日里那股劲头,就算维瑟米尔看见了,多半也懒得说你。”

杰洛特说到这里,眼里忽然多了一点难得的轻鬆意味。

“走。”

“我这次回来,给你带了件东西。”

他没卖太久关子,只是嘴角挑起一点浅浅的弧度。

“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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